小廖:
你对爱情有很多想象,我采取的却是保守策略,不愿给自己设定理想的模式,这样就能对每一点美好感到惊喜,抵抗对失望失败的事先恐惧。这和你自我否定的路线貌似是很不同的吧。我一直知道我喜欢你什么,而你说喜欢我的譬如声音啊,敢爱敢恨啊,都让我觉得如履薄冰,不靠谱的。前几封信和聊天,除了交流澄清些基本的价值观审美观,也是试探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欣赏我视为更为本质的个人风格和思维。结果似乎是,却使你离我更远了。。。
我从小比较独立,自娱自乐,一直到现在,我与人最近的关系也不过是若即若离,没有过亲密关系的经验。当我封装妥当面对外界,我应付自如,情商100。但是靠得近了,我就很局促,甚至有些恐惧。我是不是让你觉得生分了?我哪里是什么矜持,我是个地道的土人加傻瓜。你希望我去找你吗?你不能给我一点时间适应一下"有男朋友"的感觉吗?你也很可恨,你总是客客气气,低眉顺眼说什么"你就骂我吧,我不值得怜悯",你知道你有多傲慢吗?我何曾有资格俯视你?我何曾有意愿俯视你?文人的酸腐有几分,傲慢就有几分!
晏毛说的是没错,但也没有他自鸣得意的那么对。他说得对的不过是一堆正确的废话。什么流进流出的平衡,对得令人发指。可问题是怎样算流进怎样算流出,那能一样吗?有人从甜言蜜语中汲取养分,有人靠细节惯性培育感觉,有人用共同志趣补给激情,有人只能相濡以沫才能获得信心,你只截取一个样本,能说明理应如此吗?
呵呵,是不是我一和你辩论上你就觉得有压力呢。我对"内心强大"的审美为什么会对你造成压力,我十分不理解。难道我们不是这样仰望那些美好的东西吗?难道自己做不到的就不能仰望了?或者,这只是个借口吧,你并不欣赏这一种价值?我的理解只是自强自立,内心宽容安宁,有原则负责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反感这个词。如果这样的价值你都不能接受,那真是没什么好说的了。可是不可能呀,怎么可能呢?!
小狗,我们都是年纪大把的成年人了,不幸还成为思想文字爱好者,不幸还没能相识在更早一些,我们都有各不相同的漫长的思维成长轨迹,想要随时切入就能丝丝入扣默契无间,那是贪得无餍,我从不敢奢望这种过分的幸运。我一开始犹豫的那是--感谢随便那什么,不要让我们有太伤筋动骨的分歧,关于成功和名利,关于自由和尊重,关于审美,爱情,性,人际关系和道德之类。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所谓的"现实"值得一提?这不是说我只关心这些啊,我们必须抓紧时间,确认这些别人也许至少要三年五年伤痕累累才能搞清楚的事情,这样才好把时间浪费在美好的无所事事的厮守上啊。你还是没想起我是怎么解释"远离政治,保卫生活"的吗?难道你觉得你的直接经验间接经验小说故事现实生活正在发生在爱情里的那些愚蠢的错误,我们都应该,都只能在犯一遍吗。
你竟然能把俺这个凡事没意见的傻大姐想象成悍妇,可见我的表达能力何其失败啊呵呵。你怎么能想象得出被踢下床的情节呢,踢人下床多费劲啊,心情得多郁闷啊,关系得多令人崩溃啊,我一定早就不声不响从你的世界消失了。我多不愿意给人自伤自怜的机会啊。
你问我爱不爱你,我还不知道呢,可你已经不想试了呵。我希望我们是海边玩沙的孩子,当离开生命海滩的时候,最爱我们堆出来的那座随便什么形状的沙堡;而不是建筑工匠,照着设计好的图纸去施工,世界上找不到一座没有遗憾的按图施工的建筑。 我真希望你能强大一点(真是的,又用了你不喜欢的词),其实我是想说,你能不能放低一点标准,包容我一些,也许我们可以就此免除寻寻觅觅的麻烦,从此以后能够快快乐乐地干傻事,说傻话,理直气壮的傻乐一辈子。
我觉得你重心事,我叮嘱你有什么想法一定直说才是呢。我虽然表达能力很崩溃,却没有故意掩饰想法或者话说半句欲言又止的习惯。照我这种理性人的逻辑,长远的看,这样才是最有效率的呢。
我不善揣摩别人的心事,而且凡事都先往好处想。比如我根本没看出你和我说话写信都成负担了;然后你告诉我了,我就想,也许你只是觉得我们终究不可能在一起,感情发展了徒增痛苦,唉呀瞧瞧这小子多傻;然后再想,也许你只是把晏毛的话听进去了,什么爱情的池水要干涸的,我们这么爱反省的人有时候总爱误信些禅言警句的;再想,最严重的情况顶多是,你觉得我是个很强势的,对别人要求很专横,又自私又跋扈的女人,这不也只是个文本错觉,只是个误会吗?有什么了不得呀,一定能搞清楚的。
可万一不是呢。所以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就象你要我告诉你一样。并且请你,一定要厘清自己的感觉,不要乱,不要勉强,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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