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兄飞龙兄:
你这邮箱原来是这样啊,我以为是自嘲,原来是愤青,哈哈
不瞒你说,我很紧张地等待你的第一封回信呀。这日后看来也许会觉得很可笑吧 。但我不太在乎这个,童言无忌哈哈。我比较贪心的,对我来说,光有孩子的无知率性是不够的,我还无法忍受笨,所以当一个人不再是孩子,他一定得长智商 。在率性方面,我没觉得自己和孩童时期有多大分别。不知为什么,我对自己的成长的各个时期没有什么明显的分段感,我总觉得我是始终如一的。想起小时候某件事,我甚至觉得哪怕是现在,恐怕我也会是这么做的。也许我少年老成哈? 而对别人率不率性,我至少可以选择远离。 所以我并不十分留恋那个时期。你有没有看我谈“认识了这么多人以后,我更喜欢狗”的那篇。
看了你这封信里的“难听话”,大吃一惊,可算吓着我了。我不知道你竟然这样 悲愤,这就让俺来拯救你吧嘿嘿。
不是因为你说的,会误以为你与人相处关系紧张,而是,你这样描述的“他们”,让我觉得你内心好孤苦、孤愤来着,唉唉。我可不相信什么时候的民众会让你满意,不管是20年、50年前还是500年前呵呵。我们的身边也许看上去都是“他们 ”,可是一定也有另外一些“他们”啊。难道只有对日常生活深恶痛绝的人才不贫乏才有趣才诗意吗?除了罹患“日常生活恐惧症” 别无它途吗?可以看出吧,我对日常生活恐惧症并不怎么待见,经常报以冷嘲热讽,如果我更恶毒一点,大概要骂它“装逼”了呵呵。不过我知道,很多人都很真诚地在摸索“诗意的生活 ”,这恐怕要靠个人的悟性了,既然真诚,咱也不能不厚道。
也许是因为没见过世面的缘故,我对社会人心的认识,基本上属于理性判断。就象对叔本华,大叔说的那什么,一切快乐只不过是痛苦的终结,觉得有道理,也属于理性的认同。对待外界的压力,人们可能选择不同的应对方式 ,如你的分裂,大概也是其中一种。你的那一面,我与你很相似,人缘不错,恨不得与所有人和睦相处。也不干涉劝阻别人。但我认为这都是潜在的成本计算吧。愿不愿意走得近,有思想交流,这个是要有点“智力势利眼”的。普通人之间的意识形态无所谓强加,对我来说有没有交流和说服的欲望,只取决于我能不能从中得到快乐。而在日常生活中与人和睦相处井水不犯河水,在无关紧或令人崩溃又不能回避的话题中微笑并频频点头无疑是最省力的方式。小女子俺也胆小懦弱,家境贫寒,招惹不起麻烦啊呵呵。我98年就被抛入万恶的新社会,工作10年了。运气还行,一起做事的前辈和同事们,人都不错。我们在这种纯干活儿就事论事的基层,人事比较简单。一没事,我瞅着空儿就会急不可耐地溜回家当宅女,10年一溜烟就过去了。
平淡无疑也是一种残酷。当看到残酷的、平淡而又残酷的现实,如何面对?就象当科学消解了虚假的诗意之后 ,你是不是还有能力创造新的诗意。你对世人的判断,我深有同感,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看你的文章大呼过瘾啊呵呵。我也能看出,你不是网上遍布的那种践踏一切打倒一切、欢呼鹊跃终于为自私找到正义的理论依据、正好顺势放纵自己的“反叛者”,仍然有自己的保守坚持。挣扎痛苦愤怒都在所难免,但是看到越多丑恶,我就更欣赏更叹服内心的强大。只是欣赏,不敢自况呵呵。我也经常愤世嫉俗,以至于有很多人觉得我很激烈,其实我也只不过 光说不练,甚至兴趣、关注度很不够。说实话,我也喜欢愤世嫉俗的人,有什么比同仇敌恺更让人觉得有力量呢,呵呵。但我希望在有力量的假象之后不要虚脱,否则这是多么悲凉的事情啊。
逻辑恐怕比诱因更重要。比如,科学使我们更多地了解了世界,了解了自身,但它究竟使人觉得更有力还是更无力呢,人们的反应却是如此迥异;对社会的黑暗和贫乏认识得越多,是使人更坚定还是使人犬儒了,都如此顺理成章。对这个社会的水土不服,我是不自觉地选择转向内向世界寻解。我想有很多人都是这么选择的吧。我算是比较迷糊的一个,我好象不太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我好象挺有兴趣琢磨什么是对的什么是好的,但认为对的、有价值的事,也不一定就是感兴趣的事吧。也许就是没心没肺地生活,人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死了拉倒。
在这样的环境里,有点悲壮的骄傲恐怕真是难免的。但是,有迹象表明,呵呵,至少在我的信念中 ,一定有不少我所欣赏的、敬重的、喜欢的人,在那些我不所 不知道的地方闪闪发光呢。我即使无缘结识,也希望他们都内心强大,快活,充实,聪明能干,在自己的价值体系中有所作为。而我也要象他们一样茁壮生活。凭什么就要灰头土脸垂头丧气涅,怎么能委靡不振一副气数将尽的样子涅。咱们以一当十,一个人要是一支队伍哈。我喜欢醉钢琴喜欢罗永浩,就是喜欢他们身上那种凌厉的厚道和硬朗的平和。“我琢磨着我要是生活在农业社会,肯定是个虎背熊腰的劳动妇女,孩子生一串,睡觉打胡噜,碰上个灾荒之年的话,愣是靠着精打细算和开源节流 ,保证全家一个都饿不死。”这样的人竟然还是一个写字闪闪发光、思想活色生香的文青,有什么比这个更鼓舞人心的呢!看到任何正面力量的强大是多么赏心悦目的事情啊。
我觉得一个人变得狂妄是一件很悲惨的事情,除非真的有那么大的能量抵抗随之而来的刻骨的孤单和幻灭。
有的时候是因为了解,所以宽容。有的时候呢是因为很多事情我没想明白、不确定,所以才显得宽容。这种情况下也宽容也许是更谨慎的。对于各式各样的人,他们所追求的幸福和利益,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做道德评判。 我也不敢指责悲观主义者不对,对待我们都承认的虚无,积极难道比消极更有价值?追求平凡的幸福和追求高 于生活的审美哪个更值得褒扬?世界究竟应该怎样,人究竟应如何生活 ,何谓意义,何谓诗意,何谓高贵?“有趣”也有各式各样的答案。当他们作为世相出现在那个大舞台,我都对他们都抱有善意和同情。只有走近了、交叉了, 为了降低损耗,才有更多的要求,才需要有一些基本的共识了。
我不敢说我的方法就对,要归根结底去分析心理学,我们都是在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使自己的内心感到平衡,感到价值,未能实现平衡的人感觉到的痛苦自然要更多更强烈些,但平衡的人,也许我们要耻笑他丢弃了梦想、 对现实屈服等等,个人要如何选择,要怎么去厚非呢。我也不敢自诩我生活得多么阳光快乐,因为我 同时害怕 别人耻笑我耽于平淡无奇的生活,降低自己的审美,妥协外部的贫瘠,湮灭了自己的敏锐。正如我现在一样, 看了你今天的信,不由得惶恐了起来。因为我那么一对照,我好象就是热衷于在平淡的生活中咂巴小趣味的那种啊,巨汗!
对于传奇,我早就不太待见了。我不太在乎追究故事的真实性。对于传奇故事,我所做的只是价值判断。我喜欢,我欣赏,这个我中意,这样很酷,很牛B,很让人心悸,呵呵。至于历史上是不是有这个人存在,这个人到底做了什么样的事情 与我有何相干呢。我对世界的乐观,归根结底只是绑在自己身上。我为自己的健康、智商、经历中的运气感到庆幸,虽然我知道使得生活在其中的的个人连普通的正常的生活都要倚赖运气,是不正常的社会。但这不妨碍我为个人的小幸运感到满足,并尽量开发和享用。
我一点都不喜欢悲剧,对了,还有惊悚剧。是有自虐倾向?或者是生活太甜腻太欠揍?或者再分析别的什么心理原因,从别人的不安全中感受自己的安全,从别人的悲惨,安全地使积聚的同情心使到安全的发泄,从而得到快感什么的。在日常生活中,我们费了多大的劲才能够避免自己的生活因同情心而毁灭呢?避免看到那些贫穷、丑恶、战争、洪水、饥荒、骨肉分离。我对那些喜欢壮烈的人怀有很深的偏见,大概我们的教育方针中的牺牲情结战争美学也功不可没?对于自我牺牲也有象对悲剧类 似的抵触——一个健康的、好的、美的力量消亡,无论如何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我想要智慧,想要探索如何解决,如何避免,至少是如何减轻痛苦,而不是欣赏“美的东西如何被撕碎”。历来悲剧的历史地位都是大大高于其它的。这算是我的审美方面比较“反动”的一面,我很艰难地承认这一点以后,终于解脱了,呵呵。
你对“同性恋”也用上“追求”一词,有点误解吧?不喜欢是很正常的,但把它和时髦、浮华这类的东西放在一起,天呐,你的生理反应算是够强烈的哈。
我总觉得没写完,所以带来城里想接着写哈。还是写一截就发一截,来日方长。你还是别客气吧,我也觉得我很罗嗦自说自话,你老自我批评,我也不好意思写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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